我喜欢/不喜欢OMA的什么?”……(慢慢来)
由N大叔给我看OMA近期的PRADA新项目展开的讨论。先开个此话题的头。(从哪个项目开始并不重要,图片依据网站视频整理。)
(nothing)NOTHING is (im-)possible!拯救了建筑师的“振振有辞”的倒叙。
概念还是很简单哦……但是我比较喜欢的是他那种看似“不容置疑地”说什么适合做什么的状态。似乎可以让人真的相信,那是多么地适合(当然在本文写到最后,我会说明在那段较长的录像演示中,在库哈斯所说的所有话中,我认为的最重要的一句是什么。)……everything is perfect!这就像我以前说“纪念碑”该怎么做的时候,我认为是形式自动生产出纪念性。当然这里,什么纪念的形式不重要,纪念的对象也不重要,关键的是两者间的自动生产:最终被纪念的恰恰是用以纪念的某种方式!
是纪念性“拯救”了形式,并不是建筑师赋予什么形式以纪念性。建筑师所作的仅仅是对此过程做出一番“振振有辞”的倒叙,从而重新赋予某种看似特定的形式以纪念性。
回到这个方案:当建筑师并不能拯救社会的时候,社会拯救了建筑师。仅就这个范畴而言,OMA就是其中的好榜样。它贡献了一个社会要求建筑师这个职业应尽的智力。(可以想一下希区柯克之于“电影术”和特吕弗对希区柯克的发现!)而OMA的后代们依然更想拯救的是建筑,仅就这个范畴而言,这恰恰是他们不如OMA的地方。
What’s OMA’s idea?——The IDEA is “no project,no idea”,this is OMA!IDEA is NOTHING!
"Nothing is impossible”, that do not mean nothing is impossible, but means only NOTHING could be possible. 这才是我最喜欢OMA的地方。
正如Koolhaas自己说的意义并不尽相同,但依然可以拿出来对照讨论的:"Where there is nothing, everything is possible. Where there is architecture, nothing(else) is possible.”(S,M,L,XL p.199)
再强调并局部篡改一下:NOTHING is possible, and EVERYTHING is PERFECT!
N说:Do u think there is a chinese architect who is like OMA?
我认为几乎没有。没事儿的时候总想干点什么建筑,和有事儿的时候还一定想干点什么建筑的,就不符合我认为的OMA标准。
比较合适的是,在没事儿干的时候,就基本不怎么看建筑项目方面的东西。没项目的时候,做的作品都不是建筑的。只有当项目放在面前的时候,才想起来原来自己还能是一个“搞建筑”的,平时都在搞“搞建筑”而已,或者对他人宣称自己是“搞建筑”的。不再“碎碎念”的Instant Match和beyond Match的Suspension!
特吕弗发现了希区的“电影术”,而齐泽克他们再造了希区的“麦格芬”,那么我们就来一起重新认识一下希区的“悬疑”。而且,甚至这种“悬疑”(suspense),它的词根之另一个演化“悬置”(suspension)将对我们构想类似的计划(programme)起到与现在的方式更为不同的作用。
通常有一种误解,认为希区柯克仅仅是一个形式主义者,迷恋于技术和手法,而忽略了他的政治维度。问题的关键还不在于,我们可以轻易地辨识出从《贵妇失踪案》到《美人计》中的“反纳粹”和60年代《冲破铁幕》、《黄玉》等影片中的“反共产主义”(简化来说就是“反极权”)等等那么明确的指向,我们还可以从更多的希区柯克的影片,甚至是贯穿了他的整个导演生涯,发现他的话题从来没有离开过对“政治是什么?”这一问题的揭示。
前一阵子的广州三年展策展案中,描述了当代艺术领域的一个现状,在后殖民语境中“‘身份’只是文化资本和政治游戏的一条假肢”,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。而我们只是需要进一步地对这句话提一个反过来的问题,“那么难道‘政治’除了它在游戏之外,还有‘真的’肢体嘛?”。
从希区柯克的电影中我们能得出的回答是:“政治才是彻头彻尾的‘假肢’”。
《黄玉》中那个苏联高层的叛逃人员(一个受过良好的政治训练的人)在哥本哈根的商场门口,被美国特工非常艰难和勉强地救回了车上,他第一句话并不是如通常人的反应说“刚才好险啊!”而是“刚才那一幕干得可真不漂亮!”。政治是什么?政治就是我们都知道我们要对付的究竟是什么人,也知道将要发生的是什么事儿,但是,这还得看——谁干得更漂亮?
所以有理由相信,只有在政治是彻头彻尾的“假肢”时,刚才还被我们认为的那些已经成为了政治游戏的假肢的东西,才可能成为我们干得漂不漂亮的实在——续在假肢上的实在。也因此政治也就“真实”地存在了。
我们可以回到建筑了,在差不多同时开始的WTC重建和CCTV的两个项目面前,一同参加过“解构建筑展”的李布斯金和库哈斯分道扬镳。之后的事情,大家都已经知道,在CCTV合龙之后不久,早被WTC踢出局的李布斯金公开发表评论说,艺术家们在去中国工作之前必须得好好地思量一下,他还补充说,“我不会为极权主义政府工作。”;而在很久前,放弃了参标WTC而最终赢得了CCTV(甚至我们还能从这里边读出有一种逆转的暗示,因为放弃了WTC才赢得了CCTV)的库哈斯说:“我不能想像它(CCTV)会在任何其它地方升起!”他还补充说,中国“是一种意志力、热情和勇气的结合,其它任何地方都不可能有类似的聚合。”
这似乎勾勒出了政治与建筑纠缠在一起,尤其针对“中国”这同一个对象的,诸多不同评判的两个极点。前者是对中国的全然否定,(当然就立即遭到了爱国分子的全力地情绪化抵制,但是换另一个非民族主义的方式,我们还可以进一步地质问,难道在非中国之外的地方建造就是道德的嘛?那里有民主,但是也有资本主义。)而后者是对中国的可能性的全然肯定。然而,事情并不象我们去接受建筑师自己的言说那么简单。
如果想要绕过政治上的价值判断,我们又将如何将这两个相反的极点,放在一个视点下,并粘合在一起?(当然“成功了的建筑师”这种粘合是最容易的,这也是那些自以为获得了话语权的人对话语权的兴趣所在,当然我还会用另一些文章来谈这个不可否认的话语权的作用,以及同时相伴而来的一句话“welcome to the desert of the discourse”。)
在舒尔茨的《存在、空间、建筑》的边角料中提及过犹太人的场所观是线型的“出走”,而我们都知道纽约的标志除了曼哈顿的天际轮廓线,还有更重要的自由女神像,让我们想到什么?是的,李布斯金的柏林犹太人纪念馆的“折线”,和WTC解说稿中(其中唯一一份用第一人称“我”,而不是“我们”,的回忆展开方案说明的稿子。)的由一栋栋螺旋上升的商业高楼暗示出来的自由女神的新型火炬。
是的,CCTV是个自我言说的再生产机器,是一个由高高在上的领导位置控制下的不断增殖的LOOP;是的,PRADA是个混搭着艺术、时尚、文化、展示诸多要素的国际品牌,它是一个不断地相互生产和更替的计划(programme),它更需要建筑(而不只是一个LOGO)成为一个全球性的chained-landmark,以便“入侵”不同文化特征的地点,作为库哈斯在言说中所说的“frankly western”。
那么很简单,建筑一旦开启,所能做的更多的就只有“match”。能想像WTC不再重建,而作为曼哈顿楼群中的一个恐怖主义活动的“斑点”,或者如安藤所做的“坟头”吗?能想像CCTV成为一个伊东的低矮“圆盘”吗(那春晚上的CCTV大楼的形象可没有LOOP的大裤衩那么夺人眼球)?能想像我之前提到过的越战纪念碑,一场错误的时间、地点上的战争不是羞答答的掩埋着而是昂然的高耸吗?因此,为什么说PRADA的这个方案概念上并不复杂,正在于我们能想像,一个计划(programme)变得不是它自己的计划吗(先不对建筑师的“倒叙”究竟起到了什么作用做深入展开)?
“建筑一旦开启,所能做的更多的就只有match”(也可以换一个更时髦的词:projective),区别在于李布斯金式的“碎碎念”和OMA式的“不再碎碎念”。(这个可以通过比较两者的文本得出这样的结论,需另做文分析。简单的讲,前者将一个match引向不同的潜藏着的意义,而后者将不同角度的理由施予一个match;前者是不断地引向歧义,而后者是不断地同义反复。)因此,OMA尽管也会提到“可能性”这个字眼,但更重要的是OMA不是在提供可能性的服务,而是提供对可能性进行“选择”的服务,这从OMA内部的工作方法是可以看得出来的。
而库哈斯在他的言说中用了另外一个词“trigger”(扳机)说了这句话差不多的意思。但是,它也让我们想到了《爱德华大夫》结尾处,莫奇森大夫的枪口,对准“谁”?——这成了影片中最后一个重要的“悬疑”。干得漂亮,就可以对准别人,干得不漂亮,枪口只能对准自己——是的,影片中的阴谋暴露,莫奇森大夫最终把枪口对准了自己。
如果说希区柯克并没有只提供给我们“技巧”,更重要的还有希区柯克式的用以发动“悬疑”的“麦格芬”,还有希区柯克式的用以支撑这些“技巧”的“悬疑”,那么这些才是我们对上述两个“极点”进行分析的注意力应该所在的位置——《黄玉》中的跟踪者、叛逃者、解救者是混在人群中的吗?谁都知道对方是谁,谁都知道对方在哪儿——问题正在于谁干得更漂亮?——“谁干得更漂亮!”。
可以在这里先将本文的某个结论提出来,无论你是反对派、当权派还是亲权派,干得不够漂亮的,即使是干成了,也既不代表反对、也不代表赞同、更不代表着协调。只是干成了而已。
希区柯克可能是一个最喜欢在自己影片中出镜的“导演”了(按他自己的话来说,屏幕总得“充实”,按照他的体量来说,的确是很充实。)这些角色在影片中都不重要,但都得有“身份”(如果电影想讲的是真事儿,好歹总得给他一个身份吧),但是也都没有名字。这不重要,观众要看的就只是他——“希区柯克”,看到了“希区柯克”就看到了“电影”。哦,观众会得到安慰:太危险了,还好那只是在“电影”中。
当然有一种假设,还可以继续讨论的,比如假设希区柯克将在自己的影片中扮演一个有“名字”的角色……(慢慢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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